• 2008-12-26

    那一夜,我们暗恋桃花源 - [亲历]

    FROM 5TH CENTURY, A.D. TO 1949
    ONE STAGE. TWO PLAYS.
    SAME DREAM.

    那一夜,我们暗恋桃花源。

    我忘不了那个夜晚。

    2008年6月8日晚7时30分,北京大学百年讲堂1楼11排36座,《暗恋桃花源》20周年纪念版大陆第100场演出。一个人,一出戏。

    其实这本身就含着一个寓意,江滨柳和云之凡当年都是联大的学生,来北大做纪念演出再完满不过了。将一个两岸情缘的故事搬来大陆,搬到北京,一切更可说道。台上是台北,台下是北京。“一个小小的台北,把我们给难倒了。”轮椅上的江滨柳如是说。

    在那一夜观看演出之前,我未做过关于《暗恋桃花源》的半点功课。怎么会出现两个剧组抢舞台这么混乱的局面呢?翻过《读库0605》方知,这便是导演创作的缘起,那个时候的台湾就是这么混乱,舞台上的彩排随时可能被别的活动给打断。只是身在其中之人,自会生出一种乱中的秩序来。

    于是一出《暗恋》,一出《桃花源》,在我看来,通篇讲的就是一个“小”字。江滨柳是五十年历史里的一个小人物,老陶是五千年历史里的一个小人物。一个找不到自己的爱人,一个被自己的爱人所抛弃。在历史面前,他们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而且无可奈何。

    这也是我们爱他们的原因,都是小人物。世界太大,而我们“一个个都只有这么大”。莫须有的刘子骥死后,桃花源从此没有了问津者;因战乱导致的爱情之光幻灭的故事,又能流传得了多长时间?

    或许不用流传,桃花源不在,人们对理想社会的向往还在;战乱不再,人们对美好爱情的追求时刻都在上演。只要我们在,只要小人物在,《暗恋桃花源》就会同在。当我在被台上袁老板和春花搅和得前俯后仰,意犹未尽地走出讲堂时,真的没有想到,江滨柳和云之凡的对白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时搅得我心烦意乱,甚至连带回想起滑稽的老陶时,都会生出一缕悲情。

    在那个“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安静的夜晚,坐在秋千上的云之凡有着甜美的回忆:“这个夏天我过得好开心。”她还憧憬着充满了希望的国家。而接下来的几十年间,回忆化作了隐隐的伤口,憧憬早成了过眼云烟。那个有着伟大抱负的袁老板,曾经展望过未来“延绵不绝的子孙”,刚生下一个孩子就已让他叫苦连篇。

    越是愉快的喜剧,越是透着悲伤;越是真切的悲剧,越是流出一股淡淡的忧伤。打情骂俏之后许多年,他们都会老,除非能像桃花源中人不知历史不想过往,不然,老了,总会陷入一种悲伤,哪怕是美好的回忆,依然可以勾起悲伤的微笑。赖声川说了,极喜或者极悲,“他们都是到同一个地方”。

    他说的是伯克利的科学。科学与艺术在同一个舞台上水乳交融。于是我们有一茬没一茬地跟着《暗恋》悲,跟着《桃花源》喜,在这一悲一喜甚至后来同悲同喜的过程中,竟丝毫不觉得心里头有半点异样,情绪随着情节的起伏自然转换着。到头来汇成一个感觉:好久没看过这么出色的戏了!

    那一夜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美妙,恰到好处的场所,近水楼台的座席,入木三分的表演,天衣无缝的故事。以至于近日找来当年的电影版观看时,不由得会与那一夜所见相较,别的不说,光是大陆版几位主角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让我亲近许多。电影版里带着台湾腔的云之凡一出场,我的思绪就发生了间离,她可是昆明人呀。

    而那一夜发生的故事还不止于舞台,这是对于我而言更特别的意义。没有这场演出,也就不会有那个难忘的夜晚,大概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故事了。好在历史不做假设,一切已经发生,戏里戏外,台上台下,我的生活从此开始了变化。这一切不是它带给我的,这一切却是缘起《暗恋桃花源》的。

    所以我愈加迷恋起那个晚上,夏日中的一个不眠夜。它是我这即将过去的2008年里最最值得珍藏的一枚年度符号。不久前的一个夜里读完《暗恋桃花源》台前幕后的故事,我在辗转反侧中捕捉到了三件这一年里让我记忆犹新的体验,除去以上所说,还有在电影博物馆观看IMAX版《极速赛车手》时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和在首都博物馆参观《中国记忆》文物展时空前绝后的精美绝伦。

    我期待着将来还有那么一天,让我在昏暗的剧场里,让我在昏暗的影院里,让我在昏暗的展厅里,静静的呆在那儿,再一次的和这出话剧、这部电影,还有那些文物在同一个空间里散发出时间的气息。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2008年,也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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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慎的乐活 2009-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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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叫自己小夕,不再叫竹林了。

    那一晚,我在火车上,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