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油汤

刚才碰巧读到了可爱的三表同志的《文科生·理科生》一文，突然就恍然大悟原来前几天和朋友的一次争论正是源于此文。那日，他突然跟我说：“你不要总是用一贯的理科生思维来写日志，理科生都是自命不凡的，文科生都是很酸的。”然后争论就开始了，我甚至是饿着肚子和他说了几个钟头。论点倒不是在于他说我“一贯的理科生思维”，而是他的一刀切。理科生怎么就自命不凡了？文科生怎么就酸了？

非常巧的是，他当时说我和土摩托是一路的。而当今日我读到那文时，第一感觉就是他和土摩托还真像。“他的内心是很强大的。但是他的内心是封闭的，因封闭而强大于因开放而强大是两回事。”对。他就是把自己封闭在了一个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形成了强大无比的内心。对于很多事物和事件，他甚至都不了解情况也不想去了解更多的细节，但他却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而且是不会动摇的。这话不是我读了上面三表那句而引发的，事实上，我之前就多次向他有过类似的表述。

其实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读过土摩托的文字，刚才特地去他的Blog看了看。看不下去。原因有三：一是行文风格比较干巴巴至少我没读出什么幽默；二是很多日志的标题相当武断和挑衅让人顿生不快；三是Blog界面实在太不友好容易视觉疲劳。一和三属于表象，二属于实质。仅就这三点而言，我都是和他相去甚远的。非要一口咬定我和他本质上是一路的未免就有些欲加之罪了。而我那位朋友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哪怕到最后他根本举不出正儿八经的证据来证明他的观点，但他还可以继续抱住他的观点不放。我不怀疑他在读罢此文后，会给我来一句：“你和土摩托就是一样一样一样的。”

关于科学类的Blog写作，我以前就表达过自己的一些喜好，因为我也是有着进行一些科学写作的打算和尝试的。比如方舟子的我就不喜欢，典型的唯科学主义立场。那我喜欢谁的呢？首推姬十三兄。我觉得他写作的特点就是风趣幽默且深入浅出还观点包容。我和他有过一些交流，记得最开始是在丁香园上认识的。再比如李淼先生的Blog，也可堪一读。如果说物以类聚，那么我觉得我和他们是更“臭味相投”的。如果你非要来一句说他们和土摩托也是一样一样一样的，那干脆就说全人类都是一副德性好了。可是，证据呢？

对，这就是我一贯的理科生思维。理科生的核心就是讲“逻辑”，逻辑是需要证明的，证明就要提供证据。不然，只是一个结论摆在那儿，不去证明，甚至它本身就是不能被证明也不能被证伪的。那这结论，也就用来抚慰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心灵罢了。那是心灵鸡汤，不是我的理念油汤。谁的味道更鲜谁的营养更好，任君选择，混着喝也成。但是，千万别把鸡汤当成了油汤或者相反。

再回到前面，他说我和土摩托一样，我说他和土摩托一样。而他是文科生，我是理科生。那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呢？我觉得，文科生和理科生不是这么划分的。土摩托所代表的一类人，可以是文科，也可以是理科，还可以是工科。“自命不凡”的一类人或者“酸”的一类人，同样可以来自不同背景。对了，到底什么是文科？什么是理科？

很多人泛泛的就觉得文科生就是感性思维的，理科生就是理性思维的。那我要问了，搞哲学的要靠理性思维，那他算什么生？学历史的呢？历史学哪一处不需要证据？事实上，在我交往的很多人里，有些学哲学、史学和法学出身的朋友其思维的严密和严谨让我都自愧不如。照我的理解，真的称得上感性思维占主导的，只有搞文学的、搞艺术的、学语言的以及新闻学的部分领域。其余的，不能说是理性思维占主导，起码也得是一半一半的。

再说到理科。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理科生，我对人们常把“理工科”等而视之的习惯思维提出一点看法。别的不说，就去各综合性大学考察一下理学院和工学院的教学计划和方式，差异已自现。我觉得，如果说理科的核心在于讲“逻辑”的话，工科的核心在于讲“程序”。一个学物理的人和学机械的人的思维差异，远比他和学哲学的人的差异要大得多。读到这里，大家也可以审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看看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理性”对于这个世界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没有理性，人类走不出中世纪。即便是在“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这样的问题面前，你当然可以罗曼蒂克的说出“不需要”。可是，真的不需要吗？你就真的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命中注定”的美女然后不顾一切的和她裸奔？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总会有理由，甚至是很恶俗的理由，比如“他月薪10万”，比如“她身材超赞”，比如“他老爸是当官的”等等等等。每一个理由都是你做出选择的砝码，让你在“爱”和“不爱”之间产生摇摆。我们当然要感谢那些伟大的文学家们用他们丰富的情感写出的一个个传世爱情故事，只是很多时候，那不是生活。哪怕你真的就是“一见钟情”，没关系，浪漫的科学家们也在为“一见钟情”背后的原因寻找着理由，别以为那是在瞎扯淡，没准就真找着了哦。不然你为啥没和我在个什么鬼地方一见钟情呢？

然后我要对那位朋友说我的另外一句话进行说明。他说：“你天天写来写去，不就是那么个意思么？”甚至今天他说了：“你除了自由主义还有什么？没有了。”关于第一句话，其实我在之前的日志里已经说过：“我把追求民主自由的理念放在了生活的细节中，这个词组其实可以很简单，不一定非得宏大叙事，也不一定非要旌旗飘扬。”这就是我的生活，我为什么不可以天天写？我写来写去的那个意思你可以不接受不认同甚至排斥，可总有人会认同，或者从不认同转向认同。我不是布道者，更不是救世主，但作为一个公民，我自发的表达这些普世价值观（当然，在你看来这些价值观并不是普世的），是宪法赋予我的权利。

其实，我要是天天写我拉屎放屁的流水帐，你大抵不会排斥。对于你来说，我的问题不在于“天天写来写去”，而在于写来写去的是什么。你写来写去的是你的生活，我写来写去的是我的生活；你写来写去贯穿的是你的“宿命论”，我写来写去贯穿的是我的“普世观”。当你说我在表达这些“普世观”的时候就是在“自命不凡”的认为自己说的就是比别人更正确的观点，那你在表达你的“宿命论”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自命不凡”吗？

事实上我在表达“普世观”的时候，绝没有认为我比谁更正确。一来“普世观”不是我原创的，没必要找什么优越感；二来“普世观”确实就是上到党中央下到居委会远到美利坚近到新加坡都口口声声提到的，我不过是帮政府个忙，进一步传播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更正确？没错倒是真的，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呀。然后你说我“自由主义”，我可曾有任何口头或者文字说过我信仰自由主义？我倒是多次提过本人终身不加入任何政治团体也不信仰任何宗教和主义。当然了，你可以说，我口上没说，可我事实上就是了。但是我得告诉你，自由主义也分派别的，你说我是信仰的哪一派呢？再从中国实际出发，很多新左派比如校友李锐老爷爷的观点我也接受呀，比如《炎黄春秋》这本由马主义者主办的刊物我也爱读呀。这又怎么个说法好呢？其实“左”也好，“右”也罢，只要是符合“民主自由”这样的普世价值观的，我都可以接受。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想我是开放的，尽管我不够强大。

对，这就是我一贯的理性思维，求真，求解。在这个思维下面，可以没有立场、没有态度。有的，只是理念。理念与我相符的，我可以认同；理念与我不符的，我也不是非得排斥，除非涉及根本原则。从这一点出发，我向来不习惯表态。如果我没有表态，那您也就千万别臆断我的态度。哪怕我举出了一万个台湾不是“自古”就属于中国的证据，只要我没表态，您就别以为我要闹独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和看世界的角度，我尊重你的方式，那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角度。

就写到这里，虽然意犹未尽。其实文中的好多观点，比如文理分科，很久之前就酝酿着要写了。而今天临时决定写这篇文字，也绝不只是写给“你”或者“他”看的。它其实是写给我看的，也是写给大家看的。我分享我的理念，你获取你的需求。最后，我特别想强调一句的是，我在此“抬举”理性绝不意味着我“歧视”感性。至少我想在本文里，你可以看到一颗坦诚相待的心。而且如果你能读到这里，说明它写得还不至于那么索然无味。那么，我谢谢你。